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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文献将炉峰写成罏峰,但解释大体一致,即“圆峙如香炉”,故名炉峰。原本只是个小山包,称之为“峰”,有点勉为其难。又因矗立城中,略显突兀。北宋《元丰九域志》:“归化……有炉峰山。”南宋祝穆《方舆胜览》:“炉峰山,在泰宁县治之西,圆峙如香炉,乃一邑之胜槩”。王象之《舆地纪胜·景物》:“炉峰山,在泰宁县治之西。”古时将它纳入“杉阳八景”,名“炉阜晴烟”,士人学子争相赋诗。后世志书存明朝泰宁县丞张中达诗:“香罏峰尖插天外,一抹晴烟横暖暖。初疑室鼎起祥云,复似珠林浮翠黛。香风不动昼溟濛,深锁松萝知几重。待我朝回携满袖,重来未拟与谁同。”明朝泰宁名士梁礼诗:“一峰秀峙县郭西,圆若罏阜摩天齐。晓来一抹横素练,日烁相映岚光辉。香风不动和气集,深锁杉阳万家碧。长空叆叆那可知,飞上九重无处觅。”明朝泰宁名士雷昂诗:“峨眉来嫡系,孙子视诸峰。占气穷千里,飞烟馈霁容。”
炉峰山 (陈金宝 摄) 雷昂诗暗含了一个风水话题。按泰宁清朝县志“山川”卷记载,泰宁县城的龙脉来自茶花岭,经峨嵋峰、大洋嶂,直至城内的炉峰,曰“抽芦鞭转折,迭迭作势,辛龙入首,融结太阳金星,居于兑位,是为炉峰主山也。”并认为“辛脉作酉山卯向”为“科名勃起”之验,意思是说从西方延伸而来的山脉,作西山东向,是科举兴盛最好的象兆。所以这地方最适合建县衙、儒学、文庙等高雅文教场所,因而也成就了后世相沿成习的城市布局(现在泰宁城区的政务中心和学校等,依然建在炉峰东侧山脚)。泰宁县儒学(又称学宫)始建于南宋庆元年间,原址在炉峰山的南面,即今岭上街一带。元朝至正年间毁于寇,不久再建,明朝洪武三年(1370年)重修。这时候泰宁科举还算可以,至成化年间(约1480年前后),共出现三位进士,二十多位举人。成化十六年(1480年)至嘉靖二年(1523年),泰宁突然在科举方面出现卡壳,于是开始迁学宫,即由原址炉峰南麓迁至炉峰北麓。清朝乾隆版《泰宁县志》:“自成化庚子至嘉靖癸末,科第寥寥,谓地弗利,遂迁学于蓦湖之坳。”蓦湖在炉峰山西北,今迎宾大道一带。但“未及十年,人才消铄过半,盖其地邻漏泽,兼近僧庐,甚非所以妥圣人之灵也。”意思是说蓦湖那地方邻近无主坟地(或称乱葬岗),且靠近寺庙,不适合安置圣人之灵。这时明朝宗室朱拱枘(号白贲)以御史身份来到泰宁,提议将学宫迁到天王寺。天王寺在泰宁县治北,即今泰宁北门一带。明朝嘉靖版《邵武府志》:“炉峰……西北为蓦湖,南麓为县治,北麓为夫子之宫。”夫子之宫即学宫,说的应该就是这次迁移后的学宫位置。但依然不行,又有人觉得原炉峰南麓的旧学宫其实蛮好,于是兜兜转转走了一圈之后,嘉靖二十八年(1549年),学宫又迁回旧址。万历二十八年(1600年),县里生员又觉得旧学宫“人文未 盛,而炉峰寺有旺气”,因此又将学宫迁到炉峰寺(今实验小学附近)。原炉峰寺则迁往蓦湖原学宫旧址。科举还是不行。第二年,督学徐即登叫了一个名叫胡朝明的风水师来,一番堪舆后,觉得学宫选在炉峰寺确实不错,但它的坐向不行,于是又改坐向,由原先的南北向,改成东西向。这就是泰宁明朝史上的“学宫五迁”。明朝弘治年间,时任邵武府知府夏英,有感于泰宁科举衰落,曾赋《炉阜晴烟》诗一首:“罏峰有屋插云天,会有龙头见在田。一址虽荒形胜在,五魁尚见士夫传。山灵终不瞒吾守,文运新看转后贤。兴复试谋诸义士,肯堂肯构各争先。”该诗仅收录于明朝万历版《邵武府志》。 唐朝天祐年间(904—907年),在炉峰东麓建炉峰寺。明朝中期泰宁“学宫五迁”时,寺庙改成学宫,原寺迁往蓦湖后,改称普劝寺。具体参见上文。该寺于民国时期犹存。明清时期,泰宁县僧会司设在炉峰寺(或普劝寺)。元朝至正年间(1341—1368年),曾在炉峰山巅建炉峰庵,约清朝初年废弃。 宋朝天圣年间(1023—1031年),炉峰西面建保安寺,相关志书记载,定光古佛(又称南安公)曾驻锡该寺。保安寺至民国时期犹存。 宋朝政和七年(1117年),在炉峰西面建龙山观。“龙山”即龙脉之山。相关志书记载,宋朝“石辋黄坑(即今朱口镇王坑村)人”卢嗣续在龙山观出家,会道教法术,神乎其神。清朝乾隆版《泰宁县志》将卢嗣续写成卢嗣绩,与其他志书不同。明清时期,泰宁县道会司设于龙山观。该观于民国时期犹存。 明朝弘治年间,邵武知府夏英曾在炉峰山巅建青云阁,并作《青云阁记》,全文收录于清朝乾隆版《泰宁县志·稽古志》。清朝许灿《炉峰》诗:“一篑罏峰秀,孤城雉堞环。溪声巴字水,雨意米家山。阁忆青云迥,烟将白鸟还。匡庐旧游处,飞梦玉孱颜。”许灿字晦堂,清初嘉兴诗人,著《晦堂诗话》、编《梅里诗集》等。至于他为什么来泰宁,则不得而知。但从诗中可知,青云阁应该保存至清初。乾隆版《泰宁县志·舆地志》称“(炉峰)旧有青云阁”,说明彼时青云阁已不存在。 解放后,泰宁气象站建在炉峰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,炉峰山巅建广播电视信号接收铁塔,该铁塔曾一度成为泰宁县城地标性建筑。(作者:李正洪) |